2008年3月12日星期三

sina的前生


《烧.com》第三篇 巅峰 第12章 最大花瓶的诞生


2001-11-16   新浪科技

这是全球资本者对中国网络概念的一块试金石。  ——新浪网上市时路透社的报道

2000年4月14日,新浪网股 票终于成功挂牌上市。半个月跑了大半个地球的王志东们只是跑到大街上照了张相片,背景是纳斯达克大屏幕上的SINA字幕。用王志东的话来说,新浪赶的时候 不好,“如果再早十天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但值得庆幸的是,新浪总算是赶上了末班车,是从门缝中钻出来的。“在大风大雨中前进,应该说我们的体格 还是足够 好的。”王志东打了个比喻。

几乎每次和记者见面王志东都特别愿意讲起这段经历,这也可以算是他个人人生最辉煌的瞬间。一年之后,这个第一家在华尔街上市的中国大陆网络公 司,被他的两位创办者在对话中称之为“花瓶”。2001年6月24日晚9时,中国网络界另一位风云人物、MY8848的董事长王峻涛这样转述新浪某高层委 托他转述给王志东的话:新浪网是一个花瓶,我们现在这样争来争去,最后只会让这个花瓶碎在地上。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可以再做一个花瓶出来。

——当时王志东已经被免掉新浪网CEO的职务正准备开发布会澄清某些事实。

宫廷政变

2000年,作为资本——网络——中国这一链条的关键环节,新浪网终于到了要说上市的时候了。这个词从新浪网成立就开始讲,并宣称要在1999年当年完成,以成为第一个在海外上市的中国网络股。而为了能上市,王志东们除了进行业务的整合,包装出更精致的“花瓶”外,更需要把它卖出去。

上市的过程非常值得回味,我们的回忆也从上市前夜开始,从1999年10月开始。

八九月间的美国西海岸加利福尼亚湾区,正是一年中最干燥的季节。从冬日以来一直青翠欲滴的草地已经枯萎,到处可见成片的焦黄。——《财经》周刊这样描述当时的西海岸风光。

此时,在湾区这块因为硅谷奇迹而变得越来越炽热的土地上,最大的中文网站新浪网公司正在经历着一场剧烈的“宫廷政变"。赫赫有名的公司首席执行官沙正治及其辖下的一班硅谷经理人齐齐离开公司,当年公司的创业者、来自中国大陆的王志东成了新任掌门人。

比国内媒体更早,著名的《商业周刊》破例地关注了一回一家中文网站的内部争斗,并把它归结为“中国企业和美国文化的分歧",这篇报道引起了华尔街的关注,也引起了新浪网的紧张:正值上市关键时期这种文章出来是福是祸?10月初的一个工作日,负责新浪网公关活动的司文敏小姐接到来自北京青年报的电话称,我们已经看到了《商业周刊》关于新浪网发生内部政变的报道,希望进行采访。“希望你们暂时等一下,我马上联系公司主要领导接受你们的采访",司文敏迅速拨通了王志东手机,当时王志东尚在美国。

1999年10月14日,王志东匆匆飞回国内解释这件事,只不过这次新浪网没像沙正治来时那样举行一次发布会,而是约了北京青年报、北京晚报、计算机世界等知名媒体的6位记者到北京郊区一个避暑山庄,在这里大家高高兴兴地玩了一下午。

秋日的北京顺义县城天高云淡,正是钓鱼的好时候,中午刚飞回北京的王志东无心于此,他自己开车来到这里,名为休息却一刻也没歇着,从吃完饭就开始接受记者们的轮番轰炸。大家关注的焦点问题正是新浪网刚刚发生的人事地震,此时的王志东已经完全可以胜任这种解释工作:透露一点细节,透露一点内幕,但不把事情的全过程说出来。最后王志东把原因归结到一点,新浪网需要王志东这样的中国企业家来开展下一步的业务,沙正治一方面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任务,另一方面他也并不适于新浪网下一步的发展。

谈话中王志东总是在玩着手里的那个MP3播放器,这是他此次美国之行的所得。现在,这个东西正像其他信息产品一样改变着许多人的生活娱乐方式。 而另一样泊来品IPO(股票上市发行)也像MP3一样流行着,只不过它的影响力更大,也更深远:一个公司的创立不是为了赢利赚钱,而是为了到纳斯达克股市 上IPO一夜暴富。

今天回想起来,关于这次政变的内幕,仍然没有多少可说的,因为沙正治在新浪网的 日子里,大家都不开心,原来在中关村的老兄弟们一个个被踢走了,其中还包括从投资顾问公司过来的马克、代表华登利益的茅道林,甚至创业时的伙伴严援朝,取 而代之的是一整套硅谷班底。王志东在当时的管理层里已经举目无亲了,所以他频频回到国内,这里才是他的家。为此他甚至说,美国总部只是一种形式,是为了上 市的需要,他所要做的是踏踏实实做好在中国的业务。

沙正治的退场某种程度上是他自己促成的。1999年9月初召开的董事会上沙正治抛出了一个彻底改造新浪网的计划,在这个计划里面王志东将被清理出局而代之以硅谷来人。沙正治可能以为时机已经成熟,因为在他上任后的半年里曾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把CFO、COO统统换掉,这时候动王志东问题应该不大。但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件:1999年6月中华网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

1999年下半年,新浪网董事会最终确定打中国牌,因为在此之前上市的中华网以每股20美元上市,上市一周内就变成了67美元,一向被国内网络公司CEO们看不起的中华网,居然卖了这样的好价钱,当时的报道称,这是中国概念在发挥作用。而当时中华网在国内CNNIC的排名中只有39位,新浪网董事会简单估算下来,排名第一的新浪网如果上市那还不首天就突破百元?

咸鱼翻身

董事会决定大炒中国概念,这是王志东“咸鱼翻身”的根本原因。1999年9月3日,王志东从第三号人物升至第一号,接替沙正治担任CEO,沙正 治改任董事长,原董事长姜丰年降级为副董事长;过了半个月,沙正治从管理层名单上消失,姜丰年回到董事长位置,同时离开的还有沙正治时期新浪的财务总监雷 利.威尔考克斯。“决定是董事会作出的”,《财经》杂志事后披露,当时新浪董事会成员包括华登投资董事长陈立武、姜丰年、王志东、段永基、沙正治、新浪一 家投资方的代表杰里.克罗纳和独立董事陈丕宏。虽然按照美国风险投资的游戏规则,风险资本进入创业公司后,应该由资本选择职业管理班子来取代创业班底,但 在网络淘金的巨大诱惑下这个规则破天荒在新浪这儿失效了。当时的分析普遍认为美国市场的网络股热从次年下半年以后会有所下降,中国概念网络股则会被看好 ——而中国这张牌大部分攥在王志东手里。最终决定王上沙下的人里面,华登投资公司董事长陈立武起了很大作用,这家风险投资商在新浪网的代表正是后来取代王志东的茅道林。选择一个没有国际管理经验的创业者来取代职业管理班子,王志东的老朋友冯波用一句经典的名言来作解释,“魔鬼在细节当中"。沙正治炒掉了茅道林,而后者正来自华登,华登曾向新浪投入1100万美元,并且是风险投资的牵头人。

这个特例的发生仍然体现了风险投资的特性:谁能让我获得最大利益,谁掌握着可供炒作的资源,谁就有发言权。

在这场宫廷政变之后,幕后导演明确表示,新浪网必须尽快上市。

也许这样一些事实可以证明当时风险投资的心态:

代表华尔街风格的沙正治被赶出董事会、王志东上台后,董事会交给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完成上市。

沙正治原本选择高盛作为新浪上市的主承销商之一,在人事大换血后,高盛提出推迟上市时间,以让新的管理层有一个稳定的缓冲期,这是一个老练的风 险投资所必须做出的决定,但急于上市的新浪拒绝了这一建议。当新浪再次夺得CNNIC排名桂冠时,所有的人都明白,重要的是上市。

新浪为何这么急于上市?让我们看看当时的情况:2000年1月3日《国际先驱论坛报》指出,由于数百倍市盈率的上市公司在纳斯达克市场俯拾皆 是,投资人在见怪不怪的情况下,遂以“新经济"的借口来使市盈率现象合理化,最终造成纳斯达克市场中投机过度,使得正常的风险规避也都不再顾及。1998 年12月中旬,CIBC Openheimer公司的投资分析师亨利.布鲁杰特曾对当时160美元/股的Amazon.com股票进行未来价值估计,布鲁杰特采取的是类比估算法。 他首先从Amazon.com的目标市场分析入手,并没有把美国图书零售市场销售总额(118亿美元)作为Amazon.com经营范围的界限,而是把全 世界书籍、CD等视听产品的市场容量(约1000亿美元)作为估计Amazon.com未来市场份额的基础。然后根据他的假设:1、Amazon.com 能够获得其中10%的份额;2、达到7%的利润水平;3、应有75倍的市盈率,最后给出了400美元的目标价位。亨利.布鲁杰特估计的大胆令所有投资分析 人瞠目,为此他也坐上了美林证券网络股首席分析师的宝座。类似的故事也发生在Yahoo!身上。华尔街的分析师在2000年9月曾给这家新经济的明星算过 账,当时Yahoo!的市盈率高达350倍,假如给股东的年平均回报率是20%的话,意味着Yahoo!在未来10年内市值必须增长到3780亿美元,要 达到如此大的市场规模,Yahoo!的销售必须超过300亿美元,纯利达到96亿美元。而市值超过2000亿美元以上的公司也只有通用等屈指可数的几家, 绝非一个仅有1000多名员工的Yahoo!所能达到的。

当时的纳斯达克流行两种理论。一是比傻游戏:金发碧眼的老外都成了玩接力游戏的弱智儿童,只要你上市,只要你炒网络概念,就能有人把你过去若干 年欠的钱还掉,还主动再给你钱——你借的钱太少了!另一种理论是“老虎理论”,老虎追赶两个人,一个光脚,一个穿鞋,穿鞋的注定要落在后面,也就是新经济 注定跑在前面,而传统企业则要被老虎吃掉。

新浪网在1999年面对的正是这个游戏的末尾,王志东清醒地意识到,如果赶不上这趟末班车,新浪网前 途未卜。他在1999年7月2日对记者说的一段话里透露出这样的担心:今天互联网的状况很类似当年美国的淘金热。大家都在圈地,但并不是每一块地都可以挖 到金子的。目前进入这个行业中的公司,会有很多被淘汰,很多投资都会血本无归。他们打的如意算盘会落空,商业模式会被证明是失败的,圈的只是一块没有价值 的荒地。“虽然现在大家都大同小异,但是也许一年或两年,其中有些人就会误入歧途,走岔了方向,在错误的方向上,如果越走越远,他们最终就会被淘汰。"

两年后,王志东用自己的离职为这句话做了一个注脚。

全傻了

1999年,正当新浪网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到美国上市做一家国际公司时,中国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明确发表谈话:电信及其增值业务不得有外资进入。

我们清楚记得,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概念股中华网在1999年9月中旬的一天狂跌30%,在纳指高昂的1999年,这是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事 件,而这一事件的原因,正是吴部长在9月14日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当时吴基传在介绍了中国信息产业发展情况后,就外资投资中国互联网业务问题回答 了华尔街日报记者提问:中国的通信运营网络,从来就没有对外国人开放过。中国现行的政策从1993年就明确规定,外国企业,包括在中国的外资企业及个人, 不得经营通讯运营业,1995年外贸部的一个外资投资的目录里面,明确规定,邮政电信业属于外资禁止投入的目录之下。

这个谈话归结起来就是一点:电信运营没老外的事儿。而熟悉当时政策的人还记得,互联网在中国正是作为电信增值业务发展起来的,它刚好属于电信运 营业,而它又刚好是以国外风险投资为基础发展起来的。这个谈话无异于当头一棒。在随后召开的财富99上海论坛上,应邀出席并发言的吴基传更进一步证实: ISP和ICP都属于电信服务事业,中国大陆政府从来没有说过准许外商参与服务提供,“这条禁令从未解除过"。

吴基传:卖高科技的和卖水果的都需要执照

有人戏称竖在证监会和信息产业部那里的监管红线是两道资本的“门户",如果在他们的名字后面再加个.com的话,可能就真的不容怀疑了。

在讨论中国门户网站在美国上市的进程时,人们往往要提到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在过去和可以想象的以后,信息产业部都将对中国网络前景发挥重要作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决定性的。在此我们节录了吴部长历次重要讲话中的一些片断。

2000年3月5日,吴基传在京表示,所有商业网站的上市均需信息产业部批准。“截至目前,信息产业部尚未批准过任何网站上市。信息产业部近期将出台有关涉及内地网站海外上市的条例。”随后,吴又在其他场合像以前一样表示互联网为电信增值业务。

3月30日,吴基传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强调,在我国加入WTO之前,国内网络公司要到海外上市,涉及其网络内容服务的相关业务和资产都应 当剥离出来。信息产业部允许商业网站在海外上市,但都需要经过批准,包括主管业务部门的批准。互联网为电信增值业务,所以一定要经过信息产业部批准。中国 对网络的发展给予支持,但一定要按国家的法规进行。外资参与增值业务的处理加入WTO后也还是有条件的。尽管中美就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达成协议,中国并 承诺开放电讯和互联网市场,但外商投资中国互联网业务仍面临障碍。

当时的外电这样报道:中国信息产业部部长吴基传表示,中国政府将对外商投资互联网企业加强监管,包括持股权的上限。而外资在入股互联网公司之 前,必须获得官方的批准。吴基传随后在接受亚洲华尔街日报访问时透露,正计划收紧对中国境内互联网内容浏览的监管。新的法律将使得互联网包括内容在内都受 到当局的监管。根据刚刚签订的中美世贸协议,中国加入世贸后,将允许外资的电信企业持49%股权,2 年后持股可增加至50%。吴基传说,那些已经持有50%以上国内互联网企业股权的外商,明显违背中国现行政策,应找到适当办法加以解决,以符合中美世贸协 议中的相关规定。至于投资互联网内容供应商(ICP),吴基传表示,将实行颁发营业执照制度,不管是高科技企业还是卖水果的,都需要有经营执照。这篇报道 认为,发放营业执照制度将使当局以定义模糊的国家利益或国家安全为由,在特定领域对外资投资加以限制。并令投资审批程序变得更复杂,降低投资的透明度。而 限制外资的股权可能使整个互联网的发展受阻,并强迫外资与国内厂商进行合资。

消息传来,正积极在美上市的三大门户网站全傻了。

避免违规

表面上看,这时的新浪网风光无限。1999年11月28日,北京市人事局在北京展览馆首次为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举办以招聘2000年毕业研究生为主的专场供需见面、双向选择招聘会,当时在新浪网主管人事的崔翔忙得不可开交,“新浪网是今天研究生们最关注的一家企业",不到半小时,他收到近百份学生简历。

暗地里,嚷嚷得最欢、最执着要上市的新浪网,上上下下都觉得没戏了,一位新浪老员工说,“真不知道没法儿上市这公司还怎么活?”

其实不只是新浪,连一向和政府关系密切的中国最大校办企业北大方正也赶紧澄清,其在1999年9月和雅虎在中国搞的合资公司,不是网络公司,而是一家广告公司,在中国经营互动广告业务,至于雅虎中国网站那是他们自己搞的,服务器也不在北京。

具体到上市这一关键步骤上,1999年7月1日,《证券法》正式生效,它明确规定:具有外资背景的互联网公司,到境外上市必须事先审批。1999年9月底,吴基传讲话过后不久,新浪网当时还没有向美国证监会递交招股说明书,王志东觉得有必要先和信息产业部进行一次沟通,沟通的结果让新浪人吓了一跳:信息产业部答复非常明确,新浪是个好企业,但在新的政策出台之前希望新浪能配合进行一些重组工作,“新浪目前的股权结构是违规的,需要重组剥离"。

王志东说,“我们会配合”。不久新浪网拿 出的第一个方案获得了通过,这个初稿和后来获得通过的那个结构方案非常相像,都是由王志东和汪延发起一个全内资公司来经营ICP业务,而四通利方恢复其技 术服务公司的角色,负责向国内的这家网站提供技术服务。1999年11月由王志东和汪延分别占有70%和30%股份的北京新浪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北京注册 成立。王志东后来回忆说,当时以为可以出门了,新浪网也在10月底把招股说明书递到了美国证监会,正式申请在纳斯达克挂牌。

看起来一切顺利,但大气候在这个时候发挥了特殊的作用。1999年10月,中美两国开始入世谈判,谈判中中方的一个重要砝码就是电信不开放,这里面也就包括了互联网的外资进入及相关政策,这时候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找到新浪网,“能不能暂时停止上市进程?”当时给新浪的说法是待政策明晰后再继续。

听话的新浪停了下来,耐心等待。

就在新浪等待的同时,张朝阳找到信息产业部:我们是一家海外公司,全外资的,所以我们上市不需要中国政府的审批。丁磊更绝,跑到在科学史上颇具 神秘色彩的百慕大群岛注册了一家公司,我也是外资公司,不用理国内法律。两家公司都顺利跑了出去,而且据说搜狐已经向美国证监会做了公开招股,上市日期屈 指可数了。新浪却因为一直嚷嚷着上市,被信息产业部当作出头鸟死死卡着。以至王志东跑到部里诉苦:我可是听话的乖孩子呀,你们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等着, 可你不能让好孩子没饭吃吧?

当然不会“让坏孩子先走”,信息产业部迅速反应,刚抬起的闸门又关了,刚跑出去的搜狐和网易又被逮了回来。信息产业部官员说,可以,你们可以到 海外上市,也可以不受中国政府机构审批限制,但麻烦你把服务器搬到美国去,只要你服务器在中国,对不起,就得受我们管。对于一家为中国网民提供业务的网 站,服务器搬到美国无异于自杀。于是,张朝阳和丁磊在2000年初都垂头丧气的。这怎么办呀?在出席一家企业的发布会后,张朝阳和中央电视台记者路彬彬一 起打车,一路上张朝阳怨声载道:我们是一家纯美国公司,凭什么管我们?这可怎么办?

直到本书成文时这条禁令依然有效,因为中国还没最后完成入世进程,以至2001年6月著名的联想集团和美国在线时代华纳宣布成立合资公司,抛出 共同投资2亿美元的“大手笔”时,居然也只是说将为FM365网站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而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来解释新公司到底能干点儿什么。

别无选择

1999年1月28日,新浪网聘请原华登国际投资集团副总裁茅道林担任新浪网首席营运长时,信誓旦旦地向记者宣布:融资加合并,新浪网已经完成了助跑,现在就要跳龙门,“年内一定要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王志东直截了当:这是我们的目标,“成为首家在美国上市的中国网络公司”。当时,王志东并没有想到,由香港人叶克勇为首的一帮商人攒起来的所谓中华网,竟然会抢在他前面上市。

新浪网摆 出的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到了下半年开始变化,面对上市遇到的重重阻力,原定1999年内上市的目标已遥遥无期,1999年8月10日,也就是被董事 会重新启用前一个月,王志东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谁在搅动网络股市》。文章写道:网络股市在一种无法理解的狂热气氛中动荡不安,到底是谁在背后支配着它的走 向?网络股到底有多少泡沫?毫无疑问现在的网络热确实有泡沫存在。如果这些公司把网络当作泡沫来玩,并且不断地制造泡沫,那么他们的公司必定就是泡沫,很 明显,是泡沫总会破灭,因此把网络当作泡沫来玩是危险的。当所有的泡沫都吹掉之后剩下的就是公司惟一的财富了。

接下来的这段话可以说是他的志东品网系列文章里面最具有说明性的一段:很多朋友都给我们出过主意,他们觉得我们有品牌,又有钱,应该可以玩出很 多花样。但是我们一直非常冷静,没有去制造泡沫,我们觉得如果单纯地为股市工作是很危险的。现在我们已经非常低调地处理上市的问题,上市不是我们的目的, 它对新浪来说不很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满足用户的需求,如何更好地给用户提供完善的服务。我们希望新浪能在今后的10年20年里,仍然能保持高速增 长,所以上市只是我们的一个阶段,绝非是最终目的。

这样的话以后仍会不断重复,但无论是说话者还是听话者都明白事情不是这样的。就拿这一次来说,说这话时王志东和新浪网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1999年3月,新浪网完成一笔2500万美元的融资,这笔钱很快就不够了,花钱的速度甚至王志东都吃惊,过去搞软件十年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呀!但现在就是要烧钱,把新浪网烧成华尔街和全世界都知道的品牌;1999年10月底,新浪网不得不再次融资,而且一下子融了6000万美元,牵头的是美国戴尔电脑公司,还包括美国、香港、日本等地的重要投资伙伴。当时新浪网对 外的说法是,戴尔们主要是产业资本,是战略投资,所以即使三年不上市,戴尔们也没有意见。但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事实,实际运作戴尔投资的,是戴尔电脑下面 的一个投资公司,也是一家风险投资企业。尽管戴尔未必在乎他的钱多点儿少点儿,但戴尔投资公司在乎,它们以每股8.32美元的价格一次性购入新浪网250万余股,占了7.2%的股份,花如此高价来参股新浪,如果不在上市时大赚一笔,那真的就血本无归了。

戴尔,一个被世界范围内普遍崇拜的休学创业者这时也被网络泡沫冲昏了头脑。2000年8月来到清华大学演讲时戴尔这样解释自己的决定:新的思想最终会成功,“尽管95%的互联网公司将失败,但如果你不加入其中,你会永远失去机会。”戴尔在发言里几次提到中国的新浪网,“这是一家在中国发展得非常好的公司",后来清华大学和北京其他高校前来清华大教室听戴尔讲课的学生才明白:原来戴尔也是新浪网的股东。

但在当时,我们就被这样的人、这样的言语迷惑着。正如尼葛洛庞帝来中国鼓吹数字化生存,总要拉上爱特信搜狐一样,他不是圣人,他是个投资者,而 我们偏偏拿他们当圣人。这一时期风险投资正在中国大把花着钱,从美国回来的几个留学生,光凭着一纸计划书声称要打造所谓“明黄一代"的网站,再配上若干个 哈佛、斯坦福MBA的文凭就轻而易举地拿到了430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E龙出世不久就被MAIL.COM收购,唐越们不但拿到了价值6800万美元的股 票,而且还额外获得了2000万美元的现金。

面对上亿美元的“外债",风险投资家们需要的又是十几倍、几十倍的回报,王志东别无选择。他1999年9月3日接过沙正治的CEO权力棒的同时,也不得不接过上市这个接力棒。

热钱如雨,大家都在盯着新浪。某种程度上,新浪能否如期上市将是决定风险投资商、国际投资界、中外产业界对网络下一步态度的指向标。

到信息产业部上班

新浪网没 有退路,只好和政策绕圈。中国不许外资进入互联网;到美国上市实际就是引入外资;上市必须得有互联网概念。这三句话怎么也统一不到一块儿去。你如果想出去 上市,就得拿到信息产业部的批准。20世纪末,搜狐、新浪、网易的头头脑脑们都在解这道题。这回,又是大事不糊涂的王志东占了先,第一个拿下这纸批文,一 骑绝尘直奔纳斯达克而去。

“全公司的人都认为没戏了",王志东的夫人刘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每天晚上,王志东都要拿支笔和北京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趴在桌子上画个不停:怎么能把这三句话统一在一个公司架构下面?

2000年初,王志东每天的工作就是,进信息产业部会议室,站在小黑板前开始画上市结构图,哪儿是资金流,哪儿是法人结构,哪儿是业务流程。后 来和官员们混熟了,有人告诉王志东,本来这个处没什么大事儿,大家都挺清闲,现在就因为三大门户要上市的事儿,天天忙到夜里十二点,一条一条看新浪们送来 的报告,然后逐条分析再写一份报告递到上边儿,“这事儿部领导死盯着,谁敢出错?"后来当我们见到这个部门的官员时,他们已经对三大门户网站的结构和业务 流程显得了如指掌。

于是一趟一趟往返。

白天报告被打回来,到了晚上,王志东拉着律师,两人用红笔画资本流、用蓝笔画现金流,左套右套。倒来倒去,王志东终于想出来一招儿:一个公司不能上市,我干脆弄三个公司,干活儿的是国内公司,不去上市,上市的是美国公司,不做网络业务。

这个突如其来的点子让王志东激动得当时就开始画框架图,于是,继注册成立新浪互联公司后,王志东在2000年春拿出了让信息产业部认为满意的重 组方案,也就是后来被搜狐、网易广泛采用的“新浪模式”:原本就一家四通利方公司,现在一分为三,新注册一家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有限公司做ICP,注册资本 100万元人民币,王志东占70%股份,汪延占30%股份,这家全内资公司一点外资味儿都没有,由它来经营新浪网的网络内容部分。(有趣的是,尽管新浪网号称全球最大华人网站,运营它的新浪互联由于注册资本不超过100万元,只算一家小公司,居然没有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一人说了算,这个人就是王志东,这也为后来王志东被罢免时的“反戈一击”埋下了伏笔。)

再注册一家新浪互动公司,这是个合资企业,不过它干的和网络没关系,这是一个广告公司,为新浪网提供广告代理服务,也就是说,在新浪网上登的广告全由后者来负责,当然钱也全交给了新浪互动。原来的四通利方本来就是个软件公司,这回更明确了:为新浪互联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从而收取相关费用,不过,这笔费用当然贵得吓人。

新浪网中 国部分变成了三块儿:新浪互联做网站,挣来的广告收入归新浪互动,其他各种收入则以技术支持费用的名义转给了四通利方,而后两家公司拿到美国去上市。这 样,一方面绕开了政策限制,另一方面又让美国人知道,其实这三家就是一回事儿。王志东事后骄傲不已:你想想,我们居然能想到这样一个前无古人的方法。

这期间,王志东的方案前前后后被信息产业部打回来十几次,3月中旬拿到批文那天,北京新浪网高层聚在一块儿痛喝了一场,“那时候的高兴劲儿,可比后来真正上市的时候兴奋多了",刘冰说,因为上市挂牌是水到渠成,而拿到部里的批文可以放行了才是真正决定性的一刻。

有一个细节同样颇具“网络特色”:为新浪做上市的律师,在帮助新浪网拿到批文后,立刻成了其他网站抢购的烫手产品,搜狐、网易,甚至后来的8848全都请的这位律师,而他也依样画葫芦,把新浪模式一个个安过去,于是一路绿灯。但有趣的是,这位律师赚了这么一大笔生意,居然没赚到钱,据说他现如今一听有人要他接网络公司的活儿,扭头就走。

为什么呢?在新浪网上市前,王志东问律师,你想要现金还是要股票?律师想了一想,我还是要现金吧,踏实一点儿。结果新浪网上 市逆风飞扬,从不到20美元一直升到50多美元,每股一挣就是100多人民币呀!于是后来当搜狐、网易同样提出类似选择时,这位律师选了第二项:股票。结 果当然不言而喻,搜狐、网易“流血上市”,上去就没涨过,现在已经跌到一两块钱了,快成垃圾股了。这位律师也就只有暗自流泪了。

新浪网董 事会,股票这个词儿也有点犯忌讳。董事长姜丰年和陈怡芬等人创办趋势科技公司,这家反病毒公司后来在日本和美国成功上市,是台湾发展最快的科技企业。姜董 事长于是拿着这些钱炒股,基于对网络的信心和期待,姜丰年买的全是网络股,结果一个都没挣着,全赔。最著名的例子是Etoys从200美元一路跌到2美 元,姜丰年不但在200美元时没抛,还居然一次次地补仓。对这个平时节省得逛街都专挑秀水街的人来说,这份疼痛难以形容。于是有一段时间,谁一提股票姜丰 年就和谁急。

不管怎么样,新浪终于在三大门户网站中第一个拿到了信息产业部的批文,随即拿到证监会的出境绿卡,冲了出去。而这时,新浪招股书上写着的公司结构图已经很耐人琢磨了:上市的sina.com是一家注册地为开曼岛的控股公司,下辖四个全资子公司,运营香港新浪网的香港新浪有限责任公司;利方(香港)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美国加州注册的新浪在线(包括在北美和台湾的两个网站)、以及在英属处女岛注册的新浪有限公司。其中第一大股东仍然是华登投资公司,持股13.3%,第二大股东是新浪网的老东家四通,持股10%,第三大股东是戴尔,持股6.31%,第四大股东是王志东,他也是最大的个人股东,持股6%。

现在已在国外的记者曹海丽在当时的《财经》杂志上写下这段话:国内一流互联网公司海外上市的竞争变成了一个比谁脱得最快最干净的比赛,裁判是中国信息产业部,结果是新浪惨胜。

附:当时招股说明书中关于新浪网结构的阐述

利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由它控股97.3%和四通集团下属的北京四通电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合资建立了北京四通利方信息技术 有限责任公司,主要提供中文平台软件,并于同年12月开始运行。1996年5月,四通利方开通了利方在线,1997年7月,四通利方国际有限责任公司在开 曼群岛注册成立,全资控股香港利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在上市公司的前身。

1999年3月,四通利方并购北美华渊网(注意这里使用的是并购这个词),开曼四通利方国际更名为新浪公司,从而构成新浪网的 上市主体。国内部分在上市公司中的权益主要是通过中外合资企业北京四通利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实现的,它和国内的ICP公司仅发生商业协议关系,与此同时, 另行注册一家北京新浪互动广告有限责任公司,四通利方拥有25%的股权,另75%则由王志东持有,后来据称由于政策规定转给了汪延。

在国内ICP公司、广告公司、四通利方和上市的新浪公司之间共有5个商业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四通利方向国内ICP提供技术服务,包括维护和升 级服务器及软件,国内ICP以双方商定的价格购买服务;四通利方为国内ICP的网站运行以一定的价格转让某些设备以及租用线;广告公司将以双方协定的价格 购买ICP公司的广告空间;在广告公司和四通利方公司之间,后者为前者提供收费咨询服务;上市的新浪公司将是国内广告公司在海外市场的独家广告代理机构。

本来新浪找的是高盛来做上市,但做到一半,高盛突然撒手不干了,原因之一是新浪网给的条件太苛刻。这也是原来为了绕开国内政策限制而留下的后遗症:你是弄了三个公司,但到美国上市的两家都不是真正干网络业务的,而投资者看中的正是中国网络市场的前景,万一哪天你协调不好,新浪互联和在美国上市这两家公司闹别扭了,那股东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重要的原因是当时新浪网刚刚换了团队,中国土老帽儿王志东取代沙正治当上首席执行官,原来全套沙式美国班底被换成以中国为主的新班子,这对一家以中国市场为主要市场的公司来讲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对美国投资家来说,接受这样的事实需要一定的勇气,高盛最后退了下来。

新浪网董 事会有点急了,折腾这么多年就为了上市,结果老上不去。于是有人建议干脆找一个二流的证券公司做上市,只要它胆子大,能上去就行了。王志东说,我就不信这 个邪,“高盛不行,我得找一个和它差不多的。”第二天,王志东找到摩根斯坦利,和高盛齐名的美国投资银行,而且点名要这家公司的头牌,被称为互联网女皇的 玛利.米可,“当时她非常不情愿,居然被一家中国公司点名,而且不得不去”。王志东对此作出的总结是:越是大家都认为不行的事,越有可能实现。

事实是摩根斯坦利当时也希望做一个中国概念股,在美国股市当时已经开始疲软的现状下,只有拥有12亿人口的中国还有的炒了。

半个月绕地球一周

“总算过去了",这是完成在美上市的新浪网首席执行官王志东见到记者时所说的第一句话。

4月15日晚上9点钟才下飞机的王志东看上去并不疲惫,反而显得很轻松,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浅黄色的休闲衬衫,上面新浪网的标志清晰可见。“从去年7月开始准备,到正式上市,用了近10个月的时间。牵扯的精力太多了。不过现在好了,这一步终于迈过去,从此可以将全部的时间放在发展公司的基本业务上,可以全力以赴地参加新一轮竞争。"

“就好比是踢足球,以前我们可能主要在国内踢,偶尔出去打打友谊赛。而以后我们打的就是世界杯了,所有的参赛队、裁判都在一个水平线上,竞赛的规则是公开、公平和稳定的,能不能上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1993年四通利方(新浪网的前身)刚成立时,王志东就曾经对公司里的人说过,公司要在几年内在海外上市。当时可能没有多少人相信这句话。即便是表示相信的,可能也有许多人言不由衷。

——这是当时北京青年报采访王志东后形成的文字。

直到今天,新浪网何 时获得上市通行证仍是一个迷,我们得到的确切时间是2000年3月中旬,在这之后,新浪开始马不停蹄地全球路演。事实上,2000年3月20日,当国内媒 体说王志东去了美国时,他实际是飞往香港。3月27日,新浪正式向美国证券管理委员会提出申请。30日,正式宣布上市计划,同时开始路演(即在股票正式上 市前,准备上市的公司向投资人介绍、推销自己的股票)。



路演持续了整整两周,“到4月16日为止,我们的行程正好是绕地球一周。"香港、新加坡、伦敦、爱丁堡、纽约、洛杉矶、旧金山、圣地亚哥……最后又回到纽约,加起来一共十个城市。

与王志东一起参加路演的,有公司首席运营官茅道林以及新浪网首席技术官、新浪网北美总经理三人。另外,几个大城市的主要路演,董事长姜丰年也亲自出马。新浪网北京总经理汪延也跟到美国加州。

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王志东和他的搭档共参加了大大小小的介绍会100场左右,平均每天六七个。“结果非常理想”,王志东有些得意地说,“可以说,大家(各地的投资人)对公司的基本面、管理层,以及对中国市场的潜力绝对看好。”

整个路演全部用英文进行,让王志东充满信心的,不仅仅是投资人在路演时表现出的兴趣,更有投资人在新浪正式上市时的积极认购。在整个美国股市全面崩盘的情势下,新浪网新股的超额认购倍数也是相当高的。“即使是在股市正常的情况下,那个数字也不低。”

后来王志东回到北京开了个庆功会,刘冰在饭桌上笑着说,真受不了。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背,愣是给背下来了,其实路演并不是那么神奇,就是不断地重复自己那段话。英语不怎么着的王志东也坚持了下来。

路演期间,新浪网的上市团队仍然时刻担心,因为信息产业部和证监会随时可能对他们的路演叫停。所以在新浪网的招股说明书中明确写着,由于新浪中国ICP部分并未直接上市,而是通过关联协议与即将上市的新浪网发生关系,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路演的大部分地区,投资者无法理解新浪网复杂的结构。最后王志东说,“如果想让中国网络股在美国上市只能这样做,要不就别做。”无奈的投资者只有接受这个现实。从这个意义来说,新浪网17美元的定价其实并不算低。

不能显得太弱

就在新浪网上市前后一周内,纳斯达克拉开了它持续一年的下跌曲线。14日,纳斯达克跌入历史最低点,随即一蹶不振,最终从网络股延伸到所有的科技股,甚至包括英特尔、思科这样的公司。以至后来《商业周刊》在新的一年里没有评选2000年的风云人物,而是推出十位缩水冠军。

2000年4月12日下午3点,新浪网的主承销商摩根斯坦利和新浪网上市团队,包括董事长姜丰年、首席执行官王志东、首席运营官茅道林、首席财务官李金源、美国新浪网总经理林欣禾等,来到摩根斯坦利位于西海岸的办公室,开始为即将上市的新浪网定价。

这个价格怎么定出来的?会议召开之前,摩根斯坦利上市经理马克说,“我这12年来,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市场状况":就在新浪路演的同时,也就是 2000年3月29日到4月12日,纳斯达克指数一路狂泻,从4600点一直跌到3700点,画出一条极其优美的流星坠落抛物线。

开会的同时,这条线还在下行,单日下跌286点。原定11家公司于次日上市,结果只有两家最终决定逆风上市,其中一家是做语音识别系统的,另一家就是新浪网

这个时候的定价,显然不能太高,但又不能太低。因为新浪在1999年刚进行的新一轮融资中,价格本身已经不低,至少要让这些投资者都有的赚才 行。最终董事长姜丰年拍板,为了和投资人同舟共济,上市价定在17美元。当时在北京,记者们都在猜测,这个价格到底是如何定出来的?其实,像一切对互联网 公司的估价一样,它只是一种感觉。而对于姜丰年和王志东,他们更不能显得太弱,“至少我们也是华人第一网站"。

纽约时间4月13日上午(北京时间13日晚),新浪网正式走进美国纳斯达克市场开始挂牌交易。摩根斯坦利公司和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主承销商负责此次股票发售。

(今天,当我们面对2美元的新浪网股价,和一直赔钱的新浪网时,我们会发现,其实当初17美元的价格仍然是远远高过了新浪网的真正价值,如果换成人民币你会发现,这样一个冲破百元的股票,居然一直在赔钱。)

新浪股票上市当天,股价由开市17美元增长至20.8美元报收,涨幅达20%。第二天,新浪股票一直保持稳定小幅震荡,近收市时才受整体影响, 略有下挫,收于19.5美元。与此同时,纳斯达克股指承接4月10日以来的连续阴跌,市场恐慌性抛售使其遭受了历史上最惨重的打击,股指剧烈下挫 355.49点,创历史单日跌幅之最,下跌幅度达到9.7%。与今年早些时候的历史最高位相比,下调幅度达到了34%。几个星期的时间,纳斯达克股票总市 值丧失数万亿美元,微软、英特尔、甲骨文、思科这四大骨干公司的市值自2000年3月27日以来损失4710亿美元。新浪赶了个尾巴,虽然逃了一时,甚至 上到过50多美元,但最终难逃噩运。

为了迎接新浪网这个“股市花瓶”的完成,美国《商业周刊》于2000年4月17日发表文章,标题为“中国错过了股市网络热?”:尽管新浪最后获得了中国政府的绿灯,但这次批准对于新浪网来说太晚了。美国股市抛售科技股严重打击亚洲新兴的网络股市的同时,投资者听到北京还有令人不安的消息——中国信息产业部对于网络公司海外上市有严格限制,网络公司在上市之前必须剥离国内业务。

决定新浪美国淘金的幕后力量

雅虎神话的背后,是软银的传奇。这是一个业界普遍引用的名言。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真理,如果没有风险投资,也不可能有所谓新经济。当人们称新经济为科技、创新的经济时,不应忽视它的幕后力量,真正起作用的却是一帮风险投资家们。风险资本的加入,才有新经济;否则即使有所谓新经济产生,也只能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

某种程度上风险资本成就了中国互联网神话般的往事,它也正在用本质上的淘金性击
破这个神话。从1997年融入华登的风险投资后,四通利方在中关 村的创业故事,已经不再由王志东担任导演,他只是台上一名演员,之后的收购华渊、组建梦之队,以及王志东发动宫廷政变重新执政,都是在幕后力量的导演下完 成的。

当然,正如我们今天否定门户网站而无法否定网络经济一样,人们在看到风险投资的时候也不应该忘记正是他们使高科技公司迅速成长并留下宝贵经验。这使得我们在评判风险投资的功过是非时必须使用一根历史的标杆,而不能事后诸葛亮一样放马后炮。

即使在新浪上市时摩根斯坦利公司人士发表的谈话,也仍然具有一定的理智性。“经过互联网公司这段时期的空前增长以及加速整合,投资者们物色的公 司须拥有无限商机,具有可延展性的产品线,理智明确的客户定位,有力的管理团队,可持续的市场竞争力,良好的商务计划,更重要的是能产生收入。新浪和亚信 恰恰具备了这些可贵的素质,这也正是它们在今天早期上市筹备阶段使投资者青睐的重要原因。”

【备忘录】

●本章注解

开曼岛:位于美国佛罗里达州南面海上250公里,首府乔治敦。原是英属殖民地,目前由美国托管。开曼岛是世界上深海潜泳观鱼的旅游胜地,也是世界金融中心,全岛面积160平方公里,30000人口。

摩根斯坦利:摩根斯坦利是一家全球性金融服务公司,在证券、资产管理及信用卡服务方面,居市场领导地位。在全球二十八个国家设有逾六百家办事处。

高盛公司:高盛公司是一家具有100多年历史的合伙制跨国投资银行和证券公司,以经营投资银行、资产管理业务和经纪业务著称。1999年5月7 日,高盛结束了它极富传奇色彩的130年私营合伙制度,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目前公司的市值高达436亿美元。2000年9月,高盛收购做市商 SLK后,更摇身一变成为纽约证交所最大的股票交易商。

《烧.com》授权在新浪科技独家连载,新浪科技特此向本书作者赵旭、王学峰、余东辉表示感谢(注:三人是新浪科技IT三家村专栏作者)。